第(1/3)页 景和十年,入秋的第一场寒露凝在官道旁的枯草尖上,被车轮碾过时化作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。 车队行得慢。 上百名侍卫身着玄色劲装,腰佩长刀,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半空浮荡,久久不散。 为首的赵侍卫年约四十,颧骨高耸,眼窝微陷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渐显荒芜的山林。 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 这条道他走过很多趟。 但这一次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 风里有股味道。 说不上来是什么,像是远处烧过的枯草,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。 马车很大,四匹青骢并驾,车厢雕花鎏金,垂着绛紫色的绫罗帘幔。 外头秋风渐凉,里头却暖意融融,兽金炭在脚炉里烧得正旺,将一室的香气烘得越发甜腻。 林如烟斜倚在靠枕上,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,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。 “还要多久?”她的声音懒懒的,带着点鼻音,“这破路颠得我骨头都要散了。” “快了,郡主。”替她捏肩的周嬷嬷笑吟吟地凑近些,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,“奴婢方才问过赵侍卫,说是再有小半日便到梁州了,萧家早得了信,定会安排得妥妥帖帖的,到时候郡主好好歇几日,奴婢给您炖些滋补的汤羹——” “行了行了,”林如烟不耐地摆摆手,“你就会说这些车轱辘话,我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 周嬷嬷也不恼,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些,朝旁边的两个丫鬟递了个眼色。 梅儿会意,立刻凑上去:“郡主,奴婢给您剥几个石榴吧?石榴可甜了,昨儿个路过青州买的那些,奴婢看着个个都红透了。” “是啊是啊,”另一个丫鬟兰儿也跟着附和,“等到了梁州,奴婢听说那边有个很大的绣坊,什么花样的料子都有,郡主不是一直想寻那匹流云锦吗?说不准就在那儿呢。” 林如烟哼了一声,没接话,却也没再抱怨。 周嬷嬷心下稍安,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,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角落。 那里蹲着个人,脑袋垂得很低,几乎要埋进膝盖里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发顶。 她就那么缩着,一动不动,像是要和马车角落里的阴影融为一体。 绿晚。 周嬷嬷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。 老太太跟前的人,她自然是知道的。 第(1/3)页